《穿越前,我决定先成为全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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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说了很多话。
伤势。
失血。
到院前处置。
急诊抢救。
生命征象。
每一个词,林知远都听得懂。
可那些词连在一起后,他却完全无法理解。
医生的嘴唇仍在动。
父亲站在旁边,不断追问。
母亲的手紧紧抓着那封遗书,指节已经泛白。
林知远只是盯着医生。
等着他说出一句能够改变结果的话。
「但是。」
只要有但是就好。
但是病人还有机会。
但是可以转院。
但是还能再进行其他处置。
但是刚才只是暂时失去生命迹象。
他等了很久。
医生没有说。
最后,林知远只听清楚四个字。
「抢救无效。」
那句话落下后,走廊突然变得异常安静。
原本不断响起的脚步声。
广播。
远处推床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全都像在一瞬间被隔开。
母亲先发出声音。
不是一句完整的话。
只是像被什么猛然撞碎后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。
她向后退了一步。
手里的遗书掉在地上。
纸张散开。
父亲伸手扶住她。
自己的身体却也晃了一下。
「医生。」
父亲的声音很低。
「你再救一下。」
医生停了一下。
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」
「再试一次。」
「很抱歉。」
「她才三十几岁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她刚才送来的时候不是还有反应吗?」
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急。
「救护车上不是还有反应吗?」
「为什么现在就说没办法?」
医生再次解释。
那些专业词汇一个接一个。
时间。
伤势。
出血。
抢救过程。
可所有说明最后仍然只指向同一个结果。
林晚晚不会醒来。
林知远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医生。
觉得对方可能说错了名字。
医院里每天有那么多病人。
也许是弄错资料。
也许抢救无效的是另一个人。
林晚晚只是还在里面。
可能昏迷。
可能情况危急。
但不会是死亡。
「你刚刚说谁?」
林知远终于开口。
医生看向他。
「林晚晚。」
「你确定?」
「我们已经核对过病人资料。」
「同名的人很多。」
林知远说。
「你再确认一次。」
医生沉默了几秒。
「病人的出生日期是一九八九年八月十四日。」
林知远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没有弄错。
那是姐姐。
医生继续说着后续安排。
家属确认。
相关程序。
是否需要进一步说明。
林知远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。
穿越。
林晚晚不是一直说吗?
现代身体死亡,不代表真正的她已经消失。
如果是灵魂穿越,原本的身体本来就会留在这个世界。
躺在急诊室里的,可能只是她不再需要的身体。
真正的林晚晚已经离开。
也许就在医生说出抢救无效的那一刻,她已经于另一个世界睁开眼睛。
或许她身边正围着一群陌生人。
有人喊她小姐。
有人去请大夫。
有人说她落水后昏迷了三天,所有人都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。
林晚晚睁开眼睛后,会先保持安静。
她自己写过。
先观察。
少说话。
确认年代。
她可能正在接收原主记忆。
头很痛。
一时还没有办法整理。
所以才没有立刻回来告诉他。
一定是这样。
「她不是死了。」
林知远突然说。
走廊上的人全都看向他。
母亲哭得几乎站不住。
父亲仍然扶着她。
医生没有立刻回应。
林知远看着急诊室的门。
「她只是穿越了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。
却说得非常肯定。
像是只要自己足够相信,医生刚才宣布的结果便无法成立。
「她说过,灵魂穿越的时候,身体会留在原来的世界。」
「里面的只是她原本的身体。」
「她本人已经走了。」
母亲抬起头。
泪水让她几乎看不清儿子的脸。
「你在说什么?」
林知远弯腰捡起地上的《穿越前准备手册》。
手册封面沾着泥。
他翻了好几页。
手指因为发抖,不断翻过头。
最后停在穿越类型分析。
肉身穿越。
灵魂穿越。
胎穿。
「妳看。」
他把那一页递向母亲。
「她写过。」
「如果是灵魂穿越,现代的身体本来就不会一起过去。」
「所以她没有死。」
「她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。」
母亲没有接过手册。
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。
像是第一次真正明白,女儿这段时间究竟在准备什么。
「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吗?」
母亲哭着问。
「你为什么没有拦她?」
林知远整个人僵住。
那句话没有责怪的意思。
至少母亲说出口时,更多的是茫然。
可它仍然像一把刀,直接刺进林知远脑中反覆出现的地方。
他明明就在旁边。
他握过穿越箱。
堵过门。
跟了她一路。
也伸手要她把刀交出来。
可是最后,他还是没有拦住。
「我有。」
林知远的声音变得很干。
「我有拦她。」
「我一直在拦。」
「我没有离开。」
「我真的没有。」
父亲抬头闭了一下眼睛。
没有追问。
母亲则重新哭了起来。
林知远低下头。
盯着手册上的三种穿越方式。
他不敢再看任何人的脸。
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。
姐姐没有死。
她只是成功了。
这就是她一直等待的结果。
医生只懂现代医学。
警方也只会记录现场发生过什么。
没有人研究过时空通道。
更没有人能证明,林晚晚的灵魂没有离开。
他们说的死亡,只是医学上的死亡。
不是林晚晚真正的结局。
林知远紧紧抱住那本手册。
「她会回来。」
没有人回答。
「她说过会托梦。」
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急切。
「如果回不来,她就会找国师。」
「也可能找道士。」
「她说会研究时空规律。」
「她不会说话不算话。」
父亲看向他。
眼眶同样发红。
「知远。」
「她会回来。」
林知远重复。
「今天晚上就有可能。」
「她如果醒在古代,第一天可能比较忙。」
「要确认身分。」
「还要处理原主记忆。」
「等她站稳以后,她一定会想办法。」
他像是在替姐姐解释。
也像是在替自己安排一个可以继续等下去的理由。
只要今晚做梦。
只要林晚晚在梦里出现。
穿着凤袍也好。
衣衫破旧也好。
踩着飞剑也可以。
只要她告诉他:
知远,我到了。
那么医生说的抢救无效就不再重要。
死亡证明也只是一张留给现代身体的文件。
林晚晚仍然存在。
只是在另一个世界。
「家属可以进去看病人最后一面。」
护理人员走过来。
母亲的哭声猛然停了一瞬。
像是不明白「最后一面」是什么意思。
明明女儿昨天还好好的。
明明家里还放着她买的东西。
冰箱里还有她没有吃完的蛋糕。
怎么突然就只剩下最后一面?
林知远跟着父母走进去。
每一步都很慢。
他仍然相信,自己进去后可能会看见姐姐睁开眼睛。
医院也会犯错。
有人曾经被宣布死亡后重新恢复呼吸。
小说里更常出现这种情节。
医生走了。
亲友正在哭。
女主忽然睁眼。
接着故事正式开始。
林晚晚一定也会如此。
她准备得那么充分。
怎么可能比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主更差?
病床周围已经安静下来。
没有医护人员继续奔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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